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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精粹

敬畏一座神山

来源于:中国富民网  发布时间:2017-02-13 10:14  发布人:县文联

敬畏一座神山

李建华

我曾两次到过轿子雪山,但都没登上轿顶,更不敢妄言征服。

做了近三十年的中学教师,自认不算是孤陋寡闻。内心也曾向往祖国的美好河山,可现实很骨感——由于种种原因,外出游历较少。掰着指头数数,天下闻名的“三山五岳”居然一处都没登临过,实在遗憾。好在,社会进步,时代发展,人们的出行范围越来越大,甚至可以远及太空。作为工薪族,如果真要把登临三山五岳作为毕生愿望的话,实现这个愿望其实也不是太难了。

好在云南也有“五岳”。

一个人的愿望有大小,有远近,有可实现与不可实现之分。前几年有了一辆车,我就定下了一个小目标——云南本身就是旅游文化大省,作为家乡人,岂能不了解熟悉家乡的风景?先走遍省内想去的地方,有机会再到外省。

就这样,两次登过离家最近的名山——轿子雪山。

1

我对轿子雪山充满向往,更心存敬畏。

三十年前上大学,我的下床就来自转龙小镇。在他的一次次叙述中,轿子山的冰雪世界原始森林天然泉流杜鹃花海,早就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毕业时的轿子山之约,犹在耳畔。

对轿子雪山真正产生敬畏,始于参加工作以后。

有一个同事,家乡在轿子雪山后的禄劝雪山乡。有一个寒假结束,教师收假时,他们夫妻俩居然没有按时到校。后来才听他说,他们那里到转龙、县城、昆明的公路,要从轿子雪山的山腰通过。刚好开学前,天降大雪,交通中断了,足足等了三天才通车。轿子雪山的大雪名不虚传,作为雪山人,他最清楚。每年大雪封山几次,那是正常事,至于小雪,那是数都数不清。反正一到冬天,山腰以上基本都是白茫茫的。

说到轿子山,他就一脸严肃,滔滔不绝:“最神奇的是天池。如果说诗人把清澈的湖水说成镜子是比喻,那用来说天池的水,则完全是事实。天池的水,那种澄澈,让人震撼。天池里一尘不染,蓝天白云倒映其中,让人怀疑下面是不是还有一个天空;湖面宁静得没有一丝波纹,犹如死水一潭。但是,如果你被这清澈的湖水迷住了,想要去亲自体验一下,洗洗手,或丢个石块,那你可就完了。只要水面一动,甚至你在湖边大声吼几声,过不了三分钟,晴朗的天空就会乌云密布,暴风雪马上降临。那时候,你就是神仙也不可能下山了!甚至小鸟飞过湖面,不小心把衔在嘴里的泥土或枝叶掉进湖里,都会引来狂风暴雨。雪山周围村子里的人都知道这个古老时候就传下来的规矩,放牛羊、采草药都尽量不到天池边去,如果必须经过也是屏声静气,匆匆离开。你们以后如果去了,请一定记好这一点。”

这当然是传说,似乎夸张了些,但也可想象轿子山的气候恶劣,瞬息万变,也可反映出轿子山旅途的艰险。

似乎是为了印证轿子山的神奇,1998年1月,昆明的三个中学生在轿子雪山旅游时失踪,一千多人寻找无果,一个多月后才偶然发现了尸体。原因推测就是在山上突遇暴风雪,寒冷饥饿而死。

2

马克思对神话做过很精彩的阐释:任何神话都是用想象和借助想象以征服自然力,支配自然力,把自然力加以形象化;因而,随着这些自然力的实际被支配,神话也就消失了。”轿子山天池的传说,并不表现先民们对大自然的征服、支配,应该是表现对轿子山这座神山的敬畏。其实,除了那个极左的年代,人们大多都对自然充满敬畏。人是自然之子,在总体上只能顺应自然,不能征服和支配自然,无论人类创造出怎样伟大的文明,自然永远比人类伟大。这种敬畏,一般都是由民间而起,上至统治者。所以,中国古代早就形成了山岳崇拜和名山封禅的传统。帝王们为了“报天之功”,也为了稳固江山,常以雄伟险峻的大山为祥瑞,在峰顶上设坛祭祀,举行封禅大典。史记集解载:“天高不可及,于泰山上立封禅而祭之,冀近神灵也。”所以,“五岳”成为了中国历史文化名山。

轿子山也是“五岳”之一,只不过此“五岳”非彼“五岳”,是“南诏五岳”。据明人刘征所撰《滇志》载:代宗大历十四年,罗凤死,子凤伽异先卒,孙异牟寻嗣立……僭封点苍、降云、蒙乐、高黎贡、玉龙山为五岳,黑惠、澜沧、潞江、丽水为四渎。 这里说的“降云”,就是轿子雪山。异牟寻册封轿子山为“东岳”,除了因为其是乌蒙诸山的王者,还以为其特殊的地缘环境和自然条件,使之成为南诏与大唐蜀地边境的重要标志和可攻可守的军事要隘。当然,封岳僭渎”,“王者受命”的政治行为,也是山岳崇拜和敬畏自然的具体表现。

其实在民间,轿子山早就被先民们作为神山、圣山崇拜了。在彝族典籍《指路经》中,轿子雪山被称为“木雅洛宜山”。“木雅洛宜山”是彝语地名的汉语音译,“木”为天、“”为高、“洛宜”为雪山,即今轿子雪山。“木雅洛宜”是彝族的发祥地之一,是彝族人灵魂回归的地方“木雅洛宜”的颂经音韵,为轿子雪山涂上了神圣的宗教文化色彩。

异牟寻封岳僭渎”是在大历二十二年,即公元787年。一千多年后,他册封的“五岳”,亦为云南名山。中岳点苍,今大理苍山;东岳降云,今轿子雪山,《滇志》记载有乌蒙山、雪山、降云露山等等名称;南岳蒙乐,即今无量山;西岳高黎贡、北岳玉龙山名称一直延续至今。我没有到过无量山,苍山和玉龙雪山也只到过山脚,倒是驾车翻越过横亘于保山和腾冲之间的高黎贡山。虽是早晨,在怒江边的潞江坝还是晴空万里,闷热异常,沿着蜿蜒的山道,越往上越凉快。快到垭口时,山谷中一阵浓雾涌起,把所有车灯打开,能见度还是不到10米,只能小心谨慎地缓缓行驶。翻过垭口,暴雨倾盆而下。冒着大雨到达腾冲,已过午后。

3

我对宗教了解极少。见到藏民的朝圣,除了敬畏,一无所知。彝族同胞们如何朝觐轿子雪山,我没见过。听说,今年火把节暨轿子山旅游节,倘甸和轿子山两区组织了隆重、神圣的彝族祭祖祭火大典,可惜没能去瞻仰。只是,多年来通过相关资料了解到轿子山在彝民们心目中至高无上的地位,再加上以前听到的那些传说,心中自然对他充满敬意。

所以,我两次到轿子雪山,都是带着好奇和敬意,为了观景、体验的目的而去。

第一次是2013年清明假期,挺遗憾的一次旅行。

时节尴尬——

富民,早已过草长莺飞、春暖花开时节,桃花、梨花、杏花早已凋谢,高山上的马缨花也难觅芳踪,赤鹫的樱桃已可以采摘。估计轿子雪山的杜鹃花应该绽放了,便趁着假日,兴致勃勃地带着妻子直驱轿子山。到了四方景停车场,一看上面山坡上一丛丛红杜鹃,妻子很兴奋地就要上去。我说别急,山上那杜鹃花海才壮观呢。可坐着摆渡车一路上山,路边所见杜鹃花越来越稀少。坐上了缆车,脚下的杜鹃花还只是一簇簇骨朵。赏花,看来没福气了!

错过天池和轿顶——

虽说自认为对轿子雪山了解已经够多了,可毕竟第一次登临,没有经验。也由于自己从小就在山区长大,对自己的体力充满自信,下了缆车我们选择了由“一线天”登山。

一线天爬了不到一半,就后悔了。这种登山,与小时候上山挑柴的爬山完全两回事。六七十的坡度,一级级的台阶,三千多的海拔。爬两三级就要歇口气。歇了不知多少次,终于到了顶端,赶快到长椅上坐下歇息。妻子的体力本不如我,早已面色通红,娇喘不止,偶尔咳嗽两声。

缓缓地上到神庙遗址,我停下来拍了几张照片。回头一看,妻子已沿着栈道上去好远,于是我一路小跑追上去。刚追上,突然感觉一阵心慌,心脏似乎快要“砰砰砰”跳了出来,赶快坐在栈道台阶上休息。妻子一看急了:“你跑什么?你看看,脸色都白了,肯定是剧烈运动而缺氧了!”

一阵小雪突然飘起,妻子不耐冷,把我的外衣加上仍不够,但已无奈。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再也不敢逞强,我们慢慢越过草甸,直接往木梆海、神田、精怪塘而下。

此行,虽然也见到了莲花瀑布仅存的枯瘦冰瀑,不过,我们错过了杜鹃花海,更错过了神秘天池,巍巍轿顶。但也真正体验了轿子山的神奇。

4

再上轿子山,已是前年元旦假期。

上次轿子山回来,妻子逢人就夸轿子山的雄险奇秀,也顺带提到了风雪的寒冷和高山缺氧的可怕。

但有人偏不信这个邪。这就是年上七旬的岳父:“有什么稀奇的!我从小就在大山上长大,什么样的山没见过?爬这么一点儿山都会缺氧,我就不信这周围还会有我上不去的高山!以我经常洗冷水澡的身体,我也不信轿子雪山会冷到哪儿去!”

大舅哥也在一旁满脸不屑。父亲听说了也想去体验一下。于是,我们的家庭旅游团浩浩荡荡杀奔轿子雪山。我们夫妻俩、父亲、岳父岳母、小姨妹、大舅哥一家三口,老中青幼齐全。

有了上次的经历,我们特别叮嘱每个人都带上了足够的冬衣,妻子还找了在医院工作的同学,准备了两个氧气袋。

山半腰吃过午饭,到了四方景,岳父说:“大辣太阳,哪里会冷!”

在下坪子下了摆渡车,岳父抱着棉衣大笑:“哈哈哈,我就说冷不到哪里去,你看看,白白地给我抱着这么大件棉衣,拦脚绊手的!”

坐索道上山,到了大黑箐,在岳母的劝说下,岳父穿上了棉衣。在我和妻子的组织下,大家缓缓地穿过冰封的花溪,在令人震撼的莲花瀑布前合影,登上了月光岩,来到精怪塘。冰封的精怪塘,就是一块天然溜冰场。我小心翼翼地进去里面,回头叫岳父下来玩。岳父裹紧了大衣,帽子遮得严严实实,一个劲地直摇头。妻子问他冷不冷,他哆哆嗦嗦的说:“这鬼山上,果真是冷!”

父亲就在这时出现了问题。休息站里,喝了一杯开水,他仍不愿起身出发。我问他情况,说是胸闷,头疼。我赶快把氧气袋帮他挂在肩上,气管插入他鼻孔,旋开气阀。休息了一会儿,状态好了一些,继续出发。

只是,轿顶和天池也只能放弃了,我们的精力主要用于观察、照看几个老人和三岁的小侄子。经木梆海、神庙遗址,下一线天。

父亲的情况越来越不妙,面色煞白,腿脚发软。一线天下来以后,路稍微平坦了,可他在我搀扶下走不过二三十米,就必须站住或坐下休息几分钟。时间已近五点,索道停运时间快到了,照这样肯定不能五点钟到达索道站。我突然想起门票上有电话号码,赶快打了个电话给索道站,那边说好了延长运营时间,等着我们。

终于顺利下山,到达转龙镇上已是天黑掌灯时分。农家乐院子里,熊熊的篝火燃起来,火火的歌谣响起来,村民们围着篝火跳起了跌脚舞。大嫂拉着岳母加入了队列,小侄子也在旁边跟着凑热闹。

饭桌边,岳父打趣父亲:“随时还想和我比身体好,今天看看嘛,哪个身体不行!”父亲有气无力,懒得搭理他。妻子在旁边责怪岳父:“你也别说了,平时自认为多年轻力壮,不服老,今天怎么样,是不是还嫌大棉衣不够厚?多出来走走,你才知道一山更比一山高呢!”

院子里,跌脚舞还在继续。我想,人们现在跳着这彝族传统舞蹈,恐怕更多地是享受快乐。至于祭祖、祭山神这些深层的文化内涵,一般人是不会随意将它联系起来的。只是世代栖居在高原天空下的人们里面肯定有这样的智者,仰望神山,仰望苍穹,因惊奇而探究宇宙之奥秘,因敬畏而感悟造物之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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