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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精粹

书中自有千钟粟

来源于:中国富民网  发布时间:2017-07-10 09:56  发布人:县文联

        书中自有千

                           艳琼

小时候常听母亲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千钟粟。当时听了没大听懂,什么黄金屋,什么千钟粟? 在我小小的脑袋里黄金屋、千钟粟是圆是扁,能不能吃,全然不知,模糊一片。当时太小,对这句话也没太在意。只是在母亲的影响下,我不觉间喜欢上了看书。随着年龄的增长,看的书越来越多,对“书中自有千钟粟”的理解也逐渐明朗起来。

从我记事起,就常常见母亲一闲下来便手捧一本小人书又或是一本大而厚实的书本,凑近发着微光的煤油灯下看。她身后跳动着煤油灯投过来的飘忽而又诡秘的影子一抖一抖的,而母亲则如磐石般的背影纹丝不动引发了我极大的好奇心。母亲看完书,把我拉到小凳上讲书中故事给我听,讲到精彩之处,双手便不停地上下挥动,表情随故事情节变换着,真是生动有趣啊。我则在母亲挥动的臂膀和丰富的表情间沉浸着,任凭想象的火花在脑海中点燃、绽放,幻化出奇形怪状、五花八门的生动画面。

那时人们的生活单调而又枯燥,除了看小人书或者听评书外,基本没有什么其他的休闲娱乐活动,除了干活还是干活。听评书要在有时间的情况下到茶馆去听。母亲每天要早起参加生产队的劳动,中午回家忙着做饭,吃完饭又要急匆匆赶去劳动。从早到晚忙忙碌碌,只有在吃完晚饭后,做完所有家务那段时间才可以悠闲地坐下来看她喜欢的《红楼梦》啊,《青春之歌》啊之类的书。有时母亲甚至看雨果的《悲惨世界》。这样厚的书极少,大多数时间,在没有电视,没有电脑,就连收音机,录音机也没见过,就只有看那小小的小人书了。

小人书在当时可是稀罕物,人们看得很精贵。一本书往往在村里每家传看,传到最后都看坏了粘粘补补接着看。记得当时有户人家有一套手绘本的《射雕英雄传》,惹得我眼馋。有的人家实在爱书都不舍得借给别人,要借到书很难。尽管如此,母亲仍然会想尽办法借书看,看完讲给我听,渐渐的我喜欢上了看书。每次听完故事都要把书拿过来认真地再看一遍。图画下面的字,我是一个都不认识的,但图画我却能看懂。

到我上了学以后,母亲还保持着为我讲书的习惯。有时候我正玩得高兴,忽然听到母亲喊:我借到书了,快来看书。我立刻就丢下玩伴,飞一样地跑回家看。玩伴经常误以为我跑得那么急是回去吃肉喝汤。总之,当时那激动兴奋劲儿比吃肉喝汤,甚至比捡到元宝还要让人开心。给我书比给我一堆美味更能让我满足!虽然我家吃的只有白饭腌菜汤,而且汤里连一丁点儿的油腥都没有,可食物,即使是美味的食物,对我的诱惑力也远远没有书本来得大。

我不单看母亲借来的书,自己也想办法跟班上同学和村里的小伙伴借书,借来就如饥似渴地看。我爱书的程度也远远超过现在的孩子爱电子游戏。只要有书看,我完全可以不吃饭,不睡觉,也不喝水,甚至连坐的姿势都不会变,直到书看完,整个人好似着了魔一样。

古人云:“书非借不能读也,富贵家之书,汗牛塞屋,然富贵人读书者有几。”这真是至理名言。一句话说出了我当时的真实处境。我非富贵家,所以非借不能读也。当时我家实在穷得叮当响,连房子都还是租村里的,每年父亲要挑几十担柴作为房租,自然没钱给我买书。我又庆幸我非富贵家,如我是富贵家又不用借书读,书摆在那儿,随时随地想看就看。没有还书晚了,惹怒主人再借不到书的担心,那么我还会那么喜欢看书吗?这个我没试过但我却见过自家有书而不喜读书的。

村子里有一户人家,家里世代都是读书人。从老祖辈到父亲都是读过书的,所以他家有一间称作书房的小房间,里面就有好多书,大大小小,厚厚薄薄几柜子。他家女儿和我相处甚好。我非常羡慕她家的藏书,我当时以为那些书她都应该是看过了的,她肯定也和我一样爱书如命。但实际上那些书她碰都没碰过,甚至还有些讨厌书。因为她几乎不愿靠近那间我朝思暮想的书房。她的乐趣只有玩。我和她在一起的时间都是玩。而我接近她的主要目的却根本不是为了玩。村里的玩伴很多,而且个个都乐意和我玩耍,我是从来都不稀罕和她玩的,我唯独稀罕的是希望能从她那儿借到书或者能进她家的书房里看书。而她,家有书却不喜欢看书,这真就应了“汗牛塞屋,富贵家之书,然富贵人读书者有几”这句话了。也多亏我家没有汗牛塞屋的书,如有我应该也会像她一样不喜欢看书了吧!

到了今天我还是很怀念那几年接近她想方设法到她家书房蹭书看的日子。尽管我是她唯一的也是最好的玩伴,但我却从来没能从她那儿借到过一本书来看。因为她家同样把那些书看得像宝贝一般,轻易不借给别人。我就只得多同她玩,趁她高兴时便提议到她家书房去玩。她有的时候不会同意,但也有时候会答应。这时就是我最激动兴奋的时刻。但我会装成一副很平淡的样子,以免她窥破天机。而我心里却暗自高兴。

我每次只要一踏进那间房立刻就会被那些书深深地吸引。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把我紧紧抓住一样不能自拔。在她准我看书的情况下,我往往在她家书房里一呆就是一天,那一天我就是快乐的。但那样的情况不多,多数情况是,她看我看书正入迷的时候就会无情地过来赶我走,我只得不舍地放下心爱的书随她走出来,眼巴巴地看着她用一把大头锁把门锁上。

为了还能看到她家的书,我用尽一切办法讨好她,陪她玩陪她闹,陪她找小兔草,甚至帮她做家务。虽然有时候觉得很无趣很辛苦,但只要一想到能看她家的书,也就能咬咬牙坚持下去。就这样,有时陪她玩好几天才有机会进书房一次,而且时间不会超过三小时,但我已经很满足了。因为看书对我来说是快乐的。

后来,家里生活宽裕了些,兜里有了父母给的零花钱,我就没有再去她家书房看过书。但那段日子我还经常记得。那是我为看书付出过的。我付出的是时间和精力,收获的是读书的乐趣。读书满足了我的精神需求,很值!

我的舅老爹也爱看书,他经常买书,因此他家里竟然积攒了满满的两木箱小人书。我意外发现这个秘密,开心极了,赶紧跟他借书,可他不外借,许我在他家看。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想看多少就看多少,随我高兴。

舅老爹的家就在我家后面,我一有空就往他家跑。去了毫不客气,搬出木箱就看起书来,从早到晚,没日没夜地看,既不用担心有人会赶你走,又不用操心,可真是看得酣畅淋漓,痛快至极啊!

舅老爹家的书常有更新。因为每隔一段时间,舅老爹就会买两本新书回来,我自然也就又有书看了。他家成了我看书的源头,我闲来无事就会跑到他家把看过的书再翻出来看一遍,就连表姐初中的语文老教材都看得津津有味。

自从有了零花钱以后,我又多了一处看书圣地,那就是原百货大楼前空地上的小人书摊。那儿几乎天天都有三四个小书摊。那时的人爱看小人书,所以摆书摊是个不错的营生。摊主用木板钉成一个个长方形的木框,蒙上层板,之间用木条按小人书宽度隔开。在上面把书一本本放上去,两边框上钉上钉子拴上细的橡皮筋,就成了书摊架。这架往墙上一靠,前面放上小木凳,就可以做生意了。看书的自己选一本坐在小凳上看,看完一本书付两分钱。

我怀揣五分或一角的零花钱去看书,钱看完了就回家,第二天再来。父母总能在书摊上找到我。小书摊成了我童年时代最快乐的生活乐园。我在乐园中体味着不一样的人生,感受着她给我带来的无穷乐趣,以至于在我整个童年的记忆中,其他事都已经模糊了,唯这件事记得很清楚。书摊上的书不仅多,还时常更新,不用担心看完没书看。巴掌大的书卖一角六到两角不等。买一本书的钱能看八九本书,所以多数人都选择到书摊上看书。我绝大多数的零花钱也都花在了书摊上。

在小人书摊上,我尽情地享受着看书带给我的美好时光,全身心地沉浸其中,如痴如醉,有时甚至到了忘记回家的地步。好几次,在饥肠辘辘的摆摊人几番催促下,我才不得不放下书回家。这种情况回家,父母是从来不会骂我的,母亲还会笑着打趣:小书虫,知道回家啦!如果是因为贪玩回家晚了,免不了会被数落一顿。因为有了父母的理解,我看书的兴致更浓了。

摆摊的大约有三四家,他们长什么样,多大年纪,我大多已记不得了,唯独有一家老夫妻我记得十分清楚。即便是现在已过去二三十年,我仍能想起他们的样子。七十多岁,男的头发、胡子连同眉毛都已花白。眉毛虽白却很浓很密。因为上了年纪的缘故,行动有些迟缓。女的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咔叽对襟上衣,外罩一块绣着喜鹊登枝的蓝底镶黑边的围腰。头上顶着黄色的花格子头巾,头巾在下巴下面打了一个结。这对老人面目慈祥,态度和蔼,我最爱在他家的书摊看书。有时我看书看到很晚他们也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

在我没看完书之前即使时间已经很晚了,他们也绝不会不耐烦而是静静地等我看完才收摊回家。再后来,电视,录音机多起来,大多数人就喜欢窝在家看电视,看书的人渐渐少了,书摊也随之消失。我也再没见过两位老人。

到如今,网络电视,电脑高度普及,更多的人已经不再看书,但我对书还存在着难以割舍的情愫,还时时想起当初为看书所做的种种。别人在电脑上看韩剧、玩游戏,我在电脑上看电子书。同事看到,大呼落后,但我依然我行我素。我深知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于我而言是千钟粟,坚持看书,在书中继续找寻我的生活也是我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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